Wednesday, 8 August 2018

喜马拉雅:永恒的记忆,永远的牵挂 (四)


23.04.2018: Phakding 帕克丁(2610米)-- Namche Bazaar 南池市场(3440米)


那些让你怀疑人生的事

倘若每个旅途都该要有一个分水岭,我想这趟旅程的分水岭就在于从帕克丁走向南池市场的这段路!我记得之前洁慧曾提醒我们第二天的路程最为辛苦。


"那之后的行程是不是就相对地轻松?" 我天真地问。

哦不,因为在那之后的每一天都与第二天一样。她笑。那一刻,我真想翻白眼哈哈哈。


"珠峰大本营是我走过的最具挑战性的尼泊尔线路。" 她说。你会质疑自己为何要踏上这旅途。其过程艰辛到一个地步,你甚至会开始怀疑人生!


而这一天的路程确实是艰辛的!洁慧并没有夸大其词。旅程结束后,我制作了一个视频,与友人分享。观赏后她直呼:"这简直和一般旅游差距太大了,也太不可思议!"


知名视频制作人Jay Shetty曾在他的一个视频中提及旅行的益处,最后他以这番话为总结:At first travel leaves you speechless, and then it turns you into a storyteller. 


有时候旅行让你怀疑你的决定、你的能力,甚至怀疑你的人生。然而,当你坚持到底,你终将在路上寻获答案。



同伴,双脚上的羽翼

前往南池的这段路多为陡坡。南池坐落在海拔三千米以上,我们从帕克丁出发,于一天内要上海拔800米左右的高度。有鉴于此,大伙在飞往卢卡拉前就已开始服用Diamox,以防高山症。

Dzo,牦牛与牛的"混血儿"

这天的行程也许艰难,但走在其上的我其实并没有很强烈的感觉,也没太多想法。因为我总是被周遭事物与沿途风光吸引着。天空晴朗,早晨的阳光为山上的温度增添了一丝暖意。


牦牛在悠闲地吃着草,青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路旁的娇艳梅花吐露着芬芳。而牲畜就像城市里的车子一样,很常时候都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孩子们偶尔从屋里探出头来,一旦接触陌生人的视线,就会害羞地缩回去。


喧哗热闹的沿途风光让我乐在其中。其实那一段路反倒让我觉得四周都宁静无比,心灵是自由的。走在最前端的我们缄默不言,踩着脚下的沙土一路前进,直至一个拐弯处,Jul忽然开口问:"嘿,我们要怎么知道(分辨)是驴是马?" 我不禁笑了起来。

目送我们离去的少女

有时候我会忘了我不是一个人。健行时,我们似乎是个体,但确实也是个团队。而同伴们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刻给你捎来一些提醒、一些娱乐、一些鼓励、一些温暖。

左起:妮娜、简、我

"同伴,雪地里的烧炭。" 我曾在四年前所写的安纳普尔那大本营之行的部落篇如此记录。而在阳光明媚,没有风雪的路途中,伙伴就是你脚上的一对翅膀,使你的步伐变得轻盈。

在Sagarmatha N.P. 入口处合照


残缺的美

这一天的行程,我们总共走过六座吊桥(多为钢索桥)。我是个很喜欢吊桥的人,尤其是传统木制吊桥。这也许和我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爸爸年轻时在木山工作,所以我对树林情有独钟!而四年前,我也是为了吊桥而来。

上:地震后新建的吊桥;下:被地震破坏的旧桥

出发前我向DK索取了他和云的新书《一起旅行》的封面图,打印出来带上路,打算就在两个地方给它拍照。而这天的最陡峭吊桥是其一。但前一晚当我在帕克丁的住宿收拾行李时,我发现了一件令我懊悔不已的事。


在飞往卢卡拉的前一晚,我与恐龙一起重组行李。恐龙在阴差阳错下将新书封面图留在加德满都的住宿。他看见我神色凝重,反复问我是否是很重要的东西。唯恐他因此感内疚,我说没事。


重要吗?不像极光的东风,这东西并不关乎生存。所以其实没那么重要的。但在精神上,它却是一种甜品。这不是恐龙的错,而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所以后来我还是为自己的疏忽沮丧了好一阵子。


旅程结束后,我向DK道歉,毕竟他如此有心,之前爽快答应了我的请求,将封面原图发给我。也许,每一个美好的旅程,都该有一些遗憾,才会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就好像我们的人生,总会有一些残缺,才能完整。

以自己代替封面图,当作纪念


南池这座温柔的城

这是一座城吗?准确来说,它只是一个集市。我却情愿称它为一座城。在即将抵达南池的最后一段路,我开始感到疲惫。那一刻的世界,就只剩下沙尘与看似没有尽头的黄土路。


太阳在山的另一端给予最后的微弱光芒。我朝着西边前行,用手阻挡顽皮的光线在我眼瞳里跳跃。"还很远吗?" 在自己那逐渐深沉的呼吸声中,忽然我听见有人这么问。


"不,很靠近了。绕过这儿就到了。" Rum笑着说。性格内向的他,只有在我们提问时才会发声,但他的话却很有说服力。至少在那一刻,我又有了前进的动力。就在前方,就在不远的前方!


一个拐弯,映入我们眼帘的,果然就是一道全然不同的风景。我们终于抵达南池集市!一群尼泊尔男女快乐地在公共水龙头那儿清洗衣物,孩子们在一旁戏耍游玩。


熙熙攘攘,没有人会留意陌生脸孔的出现。因为在这座城里活动的,多为过客。这是旅人的栖息之所和补给站。Rum让Jul、梅、JY、E、N和我暂时歇息,等候其他团员的到来。


后来R和raw跑来,告诉我们其他人使用了另一条路,我们这才继续向月光(Moonlight)客栈走去。抵达住宿前,还得小折腾一番,因为月光客栈就坐落在城中的最高处!

Jul和月光客栈

月光客栈的食物真美味哈哈哈

但这折腾是值得的。因为后来我们才得知月光客栈是城内数一数二的优质住宿。从客栈外观望,就能把南池的一切收入眼里!

旅行让你怀疑人生了吗?坚持到底,你就会看见答案。

相互对望

Tuesday, 31 July 2018

喜马拉雅:永恒的记忆,永远的牵挂 (三)


22.04.2018: Kathmandu 加德满都 -- Lukla 卢卡拉(2840米)-- Phakding 帕克丁(2610米)


来自B的意外惊喜!

极光与小马是团里最迟抵达加德满都的队员。昨夜我将diamox和净水锭交给姗姗来迟的他们后,自己就急忙与周公约会去了。因为前一晚没睡好,因为这一天必须早起。也因为这一天,我们终于要飞往卢卡拉!


酒店人员帮我们把行李放上车


在人满为患的机场提着早餐盒和行李缓缓步行,大伙的兴致依旧高昂!向导R协助我们办理登机手续。得知班机延误后,饥肠辘辘的我们就决定在候机室里用早点。打开早餐盒,第一反应就是:哇噻!B为我们捎来惊喜!



为了不让我们负重前行,B还真的是用心良苦,精心为我们准备了减肥套餐!水煮蛋一颗、水果两种各一份:香蕉、苹果或芒果。当下直觉告诉我,这趟行程如果都继续这样下去,要不瘦真的很难!(姐我来这之前已经刻意瘦身了,唔好再瘦下去啊啊啊)


在候机室里享用我们的减肥套餐


传说中的美禄铁罐子

等候多时,后来终于登上我们的橘色小飞机。四年前的ABC之后,有一次我在报章上读到一篇关于EBC的游记。作者如此形容飞往卢卡拉的飞机:就好像美禄铁罐的小型飞机,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气流中飞行。稍不留神你就会在罐子里打滚。



再加上大家都说卢卡拉机场是全世界最危险的机场之一,也是全世界最短跑道的机场。一端是悬崖绝壁,一端是高山,起飞与降落仅有一次机会。这些描述给了我很多想象空间,所以我对卢卡拉的飞机、机场与飞行员始终抱着敬畏之心!


空服人员给我们棉球当耳塞,嘱咐我们系好安全带,在飞行的全程中都不许在机舱内走动。我想这飞机与美禄铁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生长在婆罗洲,我们前往内陆的的主要交通除了四驱车、船只,就只有直升机或小型飞机。


简和妮娜与美禄罐子合照


但此次飞行对居住在大城市的恐龙、J、JY、E、Jul、N与梅来说,或是个历险记。对砂拉越子民而言,其差异只在于气流的强度。我觉得七年前简和我从美里飞往姆禄时,那次的降落更令人惊骇!还是要感恩的,因为我们的美禄罐子最终还是安全降落在卢卡拉机场啦!



万事俱备的极光

走出机场,大家开始寻找拍摄这闻名遐迩的机场的最佳地点。我也拍了几张,但不是很满意,因为向导R总催促着(后来才知道R他其实也是用心良苦啦,因为十多天后我们在这儿确实有充足的拍摄时间。对,就是任你拍,拍到爽!拍到腻!拍到想哭!)


Rum虽寡言内向,却是个十分称职的向导


R让大伙聚集在Everest Plaza住宿,给每人发了一只登山杖。与我们随行的还有助理raw和来自卢卡拉的Rum。小个子的raw是团里最年轻的向导;皮肤黝黑的Rum沉默寡言,是个稳重成熟、值得信赖的向导。后来的旅途,我多半都跟着前锋Rum的脚步走。



这一天我们走的是行程里最短最容易的线路,沿途多为田野风光。正当大伙要迈步向前之际,走在后方的极光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极光是个旅咖(因他为人处事低调,姑且我不称他为"旅游达人"),会犯这种错也算是"天意"啊!哈哈哈!


提及准备工作,极光和小马恐怕是团里体能锻炼得最充分的两人。那一阵子他们每天都去健身房报到,每周日都到Mount Singai打卡!而我只能每天在屋前的缘廊来个三十分钟的锻炼。殊不知万事俱备的他,这一次竟然漏掉东风!



找寻极光的东风

所以"假热心"的我们边帮他寻找售卖"国旗"的店铺,边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我们太不讲义气,这种紧要关头咋还落井下石?!虽然卢卡拉整条街的店铺多了去了,但要找到适合极光的"国旗"的难度实在太高(难得小马透露极光的尺码略大,而这儿的国旗一般都属小码,呵呵)!


好在后来找到三面比较合适的"国旗",再加上热心的妮娜让出她的一面"一次性国旗",这才解决了燃眉之急,将闹国旗饥荒之事件画上了句点!这下子,极光终于可以从容不迫地向帕克丁前进!



凉风习习的帕克丁

赶在傍晚前抵达海拔2610米的帕克丁,但觉凉风习习。感觉上这村子里的旅客、居民和牲畜一样多。孩子们的嬉笑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妇女们都在厨房里忙着做饭。但我总觉得周围一切都很宁静。洗了个冷水澡,我将绳子绑好,把沾有汗水味的衣服晾在房间里。


从帕克丁住宿房间的窗口可以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群与牲畜


走下楼看见梅、N和Jul在住宿前面的空地坐着闲聊,R和raw正为我们点餐。我提着相机走了一段距离,经过几户人家又折返,然后就这么坐着。只有N在看书,其他人都在聊天。我突然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ABC线路的第一站:Tikhedunga。


四年前的Tikhedunga


我看见外星人从他的背包里掏出晾晒衣服的绳子,我看见妮娜、简、外星人和飞行先生向着冰冷的瀑布飞奔而去,我看见自己正与来自泰国的一群人聊着,我看见外星人加入我们,我也看见外星人拿起笔开始为新朋友画地图介绍马来西亚的邦戈岛。


四年前安纳普尔那大本营之行的画面与情节一幕幕浮现。时光或许模糊了许多往事,却抹灭不了这一刹那的记忆。

而那些被岁月温柔对待,完好无缺地保存着的,皆为永恒。


四年后的帕克丁

Thursday, 12 July 2018

喜马拉雅:永恒的记忆,永远的牵挂 (二)

归心似箭。飞往加德满都的乘客多为尼泊尔人


21.04.2018: Kathmandu 加德满都


小天使

新年期间极光、小马和我拜访洁慧时向她询问有关EBC线路的详情。洁慧和她丈夫于去年十一月走这条线路。她一直强调其挑战性以及所要备有的身心理建设。

摄于EBC:洁慧与她的团队


这令我怀着一颗既害怕又兴奋的心来看待这个旅程。害怕是因为担心体能,还有那无法负荷的心理负担。因为在那之前我的心情都很低落,甚至一度想过当个逃兵。


简知道后很生气。有一天她对我说:这是我们的梦想,从起初的九人团到现在的三人,你们是我坚持到如今的唯一理由。

四年前的团队,是最梦幻的团队!


我知道自己太自私,说到底这个梦想是诞生于四年前拉宾为我们送机的路上。这是我们的梦想,不是别人的!而我竟然有想放弃的念头!


后来洁慧说她对我的决心与毅力很有信心。你可以的,她说。我想那应该与四年前我红肿的脚趾头很有关系,哈哈。我还记得当时她说:"肯定很痛吧?我无法想象。"


敬文亦如此认为。"You already have strong determination." 他说。

若非身旁这些小天使,我很可能无法完成这趟旅程。谢谢你们,衷心地。


人物介绍

昨夜抵达尼泊尔时原本打算等一等搭乘Silk Air从狮城直飞加德满都的新朋友JY和E,但前来接机的人说她们的航班延误,所以先载我们回酒店。


酒店隔音效果很差,夜里都是旅客上下楼的吵杂声,后来听见对面房开关门的声音,知道JY与E安全抵达。我其实也没怎么睡,一直撑到天亮。


清早一起用早点时才真正与她们会面。JY是团队里个子最高的女生,是名物理治疗师。新加坡籍的语言治疗师E的身型则略微娇小,黝黑皮肤的她热衷于潜水。


我曾说过自己喜欢在四川旅行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没有人会过问你的背景。对他们而言,你的身份只有一个:旅者。但当一伙人聚集,一起参与户外活动时,认识团员就成了必然的事。


旅社老板B来到酒店与我们会面,向恐龙交代了一些事情与细节,并且投下了一颗炸弹:一个挑夫只背15公斤的行李,两人共用一个挑夫,所以一人只能让挑夫带上7.5公斤的行李。


这与之前恐龙所告知大家的额度相差了一倍。我其实并没有很惊讶,因为四年前拉宾也是给我们投下一模一样的炸弹。简和妮娜的心理建设应该也与我的一样强吧,哈哈!我想,这只是文化交流的差异而已。


相见欢

我用酒店的wifi联络当地朋友Umesh,他说自己已在路上。他骑着一台很有型的机车前来与我会面。我们说好要去拉宾的店铺给拉宾一个惊喜。(注:因为简和妮娜的班机比较迟,我就不等她们了)

Umesh与我


远吗?我问。

不会,五分钟!Umesh回答。

果然,这肯定是文化的差异!他们的五分钟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五分钟。因为很明显地,Umesh他至少用了地球的十五分钟吧,才抵达拉宾的店铺。哈哈!


看见店铺紧紧地关着,Umesh给他打电话,得知拉宾还在家里。拉宾说通常中午才开店。这也难怪,大白天的,谁会去买酒喝啊?


所以Umesh又载我到拉宾家。拉宾出来开门时吓了一跳!老朋友啊,他笑说。原来拉宾还在经营旅社,只是因为Thamel的店铺租金太贵,他将生意全盘带回家里经营,与其同时还开了卖酒店。

与Umesh和拉宾合照


屋子是租来的。拉宾和他的儿子以及母亲一起居住。他的卧室颇大,一般都用来招待客人。伯母为我们冲了masala tea。我将从马来西亚带过来的巧克力送给他们。

拉宾的母亲为我们冲的masala tea


捧着茶,我忽然想起四年前在山里的点滴。我对拉宾说害怕自己高反。

没事,喝蒜头汤!他回应。知道我忘了带毛衣,他让Umesh载我去指定的thamel店里选购,顺便买了防高反的药物diamox和净水锭。

四年前住过的酒店,四年后(地震后)经过这儿,感触良多


这么近那么远

见过老朋友后我回酒店休息。新朋友梅、Jul、N,简和妮娜于下午时分陆续抵达。大伙在酒店大厅聚集,缴了旅费就到Thamel购物、吃晚餐。我因为错过午餐时间,腹中的蛇又开始作怪。点了一盘炒面只能看着,反胃吃不下。


皎洁的月亮挂在餐厅的屋瓦上,这原是个美丽的夜晚。但那一刻我的心情其实是很纠结难过的。缠绕我的问题就在身旁,这么近,却又那么远。我开始想念远方的家,那么远,却又这么近。


心的距离原是世界上最靠近也是最遥远的距离。


我,真的能够顺利走完此趟行程吗?

四年前的我们

Wednesday, 11 July 2018

喜马拉雅:永恒的记忆,永远的牵挂 (一)

序 -- 我回来了



四年了。

我知道,我一定会再回来。

这一片曾无数回出现在梦乡里的土地,思念与负担。

这是一个曾牵动我心、震撼我灵的国度,人文与山脉。

我知道,我一定会再回去。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当飞机从高空飞越连绵不断的喜马拉雅山脉时,我知道自己即将降落在加德满都机场。

Namaste,我回来了。

四年前后


20.04.2018: 吉隆坡 -- Kathmandu 加德满都 (1300米)


Lucky Start

13人中原本最早起飞前往目的地的妮娜一早在群组里投下炸弹!

"飞机事故,加德满都机场关闭,我的班机被取消了。"

一个信息拨动了全部人的神经!

"这么快就要用上旅游保险了?"极光回应。(注:因这趟旅程是关乎在高海拔地区的户外活动,大伙都买了旅游保险)

未能参与此趟旅程的外星人私下对我说:"very lucky start!哈哈哈。"

另外,飞行前我才发现自己将毛衣留在家里,忘了塞进背包里!而在出发的前一天我也大意扭伤大腿。简则因为过敏双眼肿得像咸蛋超人!哈哈哈。

我们每一次的旅程,有哪趟不是出发前就波折重重的呢?对于这个,简与我都有很深的体会。

但是,这些波折最后都成就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忘行程。

咸蛋超人


徒步爱好者J

在klia2与妮娜见面,她陪我买了一件Uniqlo 的extra warm Heattech上衣(因冬季已过,ultra warm的上衣已全面下架),之后她就回机场附近的酒店歇息,等待被延误至隔天的航班。

我前往吉隆坡国际机场,与恐龙会面。办理登机手续后就独自找个舒适地方看书歇息(我们的班机不受影响)。再来就是与小琴和新朋友J会面。之前听小琴说J是个经验老道的徒步爱好者,及至见了面,觉得小琴没夸大其词。J是个温和成熟稳重的人。

左:小琴,右:J


我一直觉得生活对我太过苛刻,这趟行程除了身体,心灵也要面对极残酷的考验。四年前的安纳普尔那大本营之行有外星人当我的良师;四年后当我以为自己必须独自面对旅途中的未知与挑战,J的出现却给了我一颗定心丸。

这才发现,生活其实待我不薄,也不会一直都是这么残忍。

冬天既已来到,春天还会远吗?

丁波切的休息日

Thursday, 5 April 2018

回到世界的另一端 — 四川(六)

05.01.2018

记忆长廊里的声音

“我们都在路上,岁月也来不及老去,我依旧穿着你最爱的长裙,微笑,且坚定。” — 杰克 · 凯鲁亚克《在路上》


很长的一段山路之后,我们来到凹凸不平的窄路。因无法继续前行,罗杰将车子停在路旁。岳俊、恐龙与我开始步行,罗杰则骑上他的越野单车往另一个方向飞奔去了。


四周并没有其他旅客的踪影。此时此刻,这片山地只属于我们四人。那堆积在木栈道上未融化的雪在阳光的折射下就像一颗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如此地璀璨夺目。


偶尔,我刻意踩在雪堆上,听着所发出“喀嚓喀嚓”的清脆声响。在看似还未苏醒的荒山野岭间,我用双脚弹奏一首首轻快的曲子,唤醒这山地与其中的小生命。


我想起《一公升的眼泪》主角亚也,每回经过教室走廊,总要反复踩着某一处的木板。听着所发出的嘎吱声,她笑得像个孩子。“这声音提醒了我,自己曾在这儿生活过。”她说。


声音让我们感觉踏实,让我们忆起美好。若干年后,我也会在听见踏雪的声响时,记得自己曾到过这个世外桃源吗?岁月过去,我是否也会从吉他弹奏中,记起自己深爱着的人?


愿我们都在岁月的音符里,看见梦想。愿我们都在生命的凯歌中,寻得自由与爱。



成为一束光

“It's not about deserving. It's about what you believe. And I believe in love. “ - Wonder Woman 


放眼眺望,遥远的前方是连绵不断的山。木栈道的尽头是一个斜坡,斜坡下正睡着一片结了冰的湖。在那之前岳俊一直以为这只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草原。


岳俊和恐龙下了斜坡,向冰湖走去。我则逗留在斜坡上,观望了一些时候。恐龙不时回头看,确保我在他的视线内。但他其实懂,停下来的我一定是在放空。


我的脑袋常常装满奇怪的事物。无论是中学时在课堂里的神游,还是大学时在走去图书馆的路上听见的海鸥呼唤声,恐龙不但没有嘲笑,反而还以笑容来包容我这怪人。


二〇一六年四月,当我抵达五色海时,旅伴小胡直接跑下斜坡拥抱五色海。我则在斜坡的一旁坐下,看着因光的折射而变色的湖面,看着身影逐渐变小的小胡。眼前的一切都令我赞叹不已。


早已抵达的罗杰坐在湖的另一端,似乎在沉思。越野单车被搁置在一旁。我望着渐行渐远的岳俊、恐龙与在远处的罗杰,惊觉在辽阔无边的山地里,我们都是如斯地渺小。


然而,就是夜空中最微弱的一颗星,也在尽所能地闪烁。那么,渺小如我们只要愿意,也一定可以发光。



但愿人长久

“且听岁月像旋律永恒

一直陪伴不断聚散的旅程

我心中开着一扇门

一直等待永远青春的归人

云很淡 风很清

任星辰 浮浮沉沉” — 王菲/那英《岁月》


这是我第一次在结了冰的湖上行走。二〇一四年末在北海道大学的校园里,我第一次看见冰湖。那时候北海道刚进入冬天,湖面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不像这次的这么厚实。


那时同行的侄儿一直吵着要踩上去。我拉住他,阻止他这么做。为了让他死心,我找来一根树枝,把冰层戳破。这一次的湖,除了厚实的冰层,表层还铺满了雪。对我而言,这是初体验。


旅程结束回到家乡后,偶尔回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就只是一片空荡荡的冰湖,大伙却能玩上整半天,丝毫不觉厌倦,甚至到了流连忘返的程度。我对九鼎山的记忆,全给了这片冰湖。


我们在湖面上打雪仗,借用罗杰的单车在冰湖上骑行,在湖中央堆一个雪人。后来我们发现之前罗杰坐着的地方有块很大的冰,于是三个男子开始扛冰块、砸冰块,在雪地上“溜冰”。


天空一片湛蓝,不见云朵,也没有翱翔的鸟儿。记忆中除了二〇一五年八月蒙古的夏季和二〇一六年四月前往亚丁的那个早晨,我不曾在旅程中遇过这种令人心醉的蓝。


蓝天之下,雪地之上,我和恐龙一起走着。我们仿佛进入时光隧道,遇见未来。十年,二十年,四十年后。当我们容颜渐褪、当我们体力不再,我们是否还愿意如此深情地彼此陪伴?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