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9 April 2014

回应尼泊尔的呼唤(七)

18.03.2014 Tadapani – Chhomrong(海拔高度2140公尺)

落汤鸡升级了
这不是天梯!这绝对不是!!!
从Tadapani到Chhomrong这段路一直都是下坡,除了右膝,另一个更大的烦恼终于出现了!
我其实很难想象西门这一段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但无可否认,起初一段的路程都有美景,特别是在处在高原地带看着山谷。这是初体验。


Photographer: Keng


Photographer: Keng 

妮娜和飞行先生的日光浴

Photographer: Keng


就因为这美景,我和妮娜才放缓脚步、边走边拍,等到我们察觉天色灰暗时已晚。
走在一起的简、西门、伊斯、妮娜和我,统统都中招了!
抵达Chhomrong时,Keng走过来说:我几乎认不出你来。你是Hie Eng吗?
我只差没有回答他:我不是!我是一只落汤鸡!!!

这一走,叫脚趾头太沉重
台湾作家张曼娟在她的《夏天赤着脚走来》这么写着:婴儿不穿鞋,天使不穿鞋。因为他们有美丽的脚趾头。
我一直认为脚趾头最美丽的时候是当他们赤裸地踩在泥土上时,虽然或许很多穿高跟的女士不认同。
但是这一次,我非但没让她们美丽,还不经意地弄伤了她们。
来到Chhomrong的那个傍晚(最多下坡的一天),我发现自己的脚趾甲开始发紫。
拉宾曾说我穿的是双好鞋。
但是它却咬我!我这样回答他。
后来的每个夜晚我几乎都在疼痛中醒来。刺穿水泡后(不刺穿的话实在是寸步难行)脚趾开始发炎,我服用了将近十天的抗生素和止痛药(回到马来西亚后都还在服用)、敷了无数的药贴。
因为护理伤口需要花上一些时间,所以在山上的每个晚上我几乎都是最后一个入睡,早晨也要比其他人早醒。最要感激的人是一直与我同房的大姐,在Deurali那晚,她竟然在摸黑的四时提着手电筒陪我处理伤口。这么重的人情,天晓得何时才能还回给她啊。
“我看了都觉得心疼。”在Dobhan的那个早晨,简在洗刷时看着我的脚趾说。
是呵,而她的主人就这么轻率地让她受苦。我在心里叹息,这一次真的觉得愧疚。
回来以后,妮娜与我谈起下次的珠峰计划时说我的鞋的尺码太小、或鞋太窄、太硬。
“但是登沙巴神山那次我和简都穿同款的鞋啊,也只有我的脚趾受伤。”
所以我的结论是我的脚趾头是脆弱的,而找寻适合自己的“玻璃鞋”的难度实在太高了。
珠峰吗?我得问问脚趾头是否愿意再一次为我赴汤蹈火啊。

虽然模糊,还是可以看见那个不寻常的紫色!

决定性的一刻
Keng、大姐与我在围着火堆与当地人一起烤火的期间,向导拉宾对我们说了很多。他说这是直升机可直接抵达的最后一个救援站、一些人的装备不是很齐全、还提到一些同伴的健康问题、体力问题等。其中最令我担心的是西门的右膝。我一直不知道要如何对西门开口,也一直在寻找适当的时机。
登安纳普尔那基地营不是必需的,个人健康却是必需的。无疑地,我会选择后者。妮娜亦是如此认为。
但那不是我能做的决定。所以在我们边烤火边谈论期间西门忽然出现时,我就让拉宾跟他说(也许你会觉得我懦弱,我也认了。面对同伴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西门听后说给他一些时间考虑。
回到用餐室,我召集了大伙,开了旅程的第一个会议。拉宾把之前在烤房说的话在大伙面前又说了一遍。氛围立即变得凝重。
伊斯第一个放弃。其实几天下来她的状态都蛮好,就今天看她走得比较吃力。除了生理因素,我觉得心理因素或占据更多。这也许是好事,毕竟身体状况和能耐,只有自己最清楚。
“我去。”简是第二个开口的人。平静的一句话,听不出雀跃,却多了一份坚持。
“那好,谁需要选购、补充配件的预备好就随拉宾跑一趟。”我随后补充。
结果大伙都随拉宾离开,留下我和伊斯。(我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需要买的配件,只托妮娜帮我买件较好的雨衣。连续淋了两天,我是真的很怕那些冷冷的冰雨了)
你去跟伊斯谈谈。简离开前对我说。
转头后已不见伊斯,我也没特地去找她。我想这个时候的她或许更需要一些自处的空间。所以我又走回烤房,坐下来围着火堆与众人一起烤火。
我就这样一直坐着、看着被烧的木柴和那团烈火,直至烟灰将我的眼睛熏得红肿。
我,还在找寻着一个答案。

最漫长的傍晚

找回遗失的勇气
“登安纳普尔那大本营,真的就那么难吗?”整顿好思绪后,我开始与围着火堆的人谈起来。
“不容易。尤其是最近这样的天气。”那位中途被拉宾雇用为期两天的老挑夫回答。
坐在老挑夫身旁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日本男子。
“我的太太和朋友们已经上去了,只有我留了下来。他们明天会回来。”日本男子说。
“不好意思,你太太和朋友的年纪?”我冒昧地问了一句。
“都在七十左右。”他笑答。
我突然领悟过来。年纪和青春在大山面前都不是可夸的资本。最为重要的,是肉眼看不见的毅力和信念。我想我明白了,那个答案不在烤房里、不在拉宾那儿、不在同伴里边、甚至不在于我的脚趾头;那答案,原来一直存在我心中。
趁大伙回来前,我走进伊斯的房间与她谈了几句。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伊斯的笑容让我放心。“我知道自己的状态,不行。”
后来大伙回来都嚷着:哪有什么配件买啊?我们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结果……
哈哈,在那一刻我真的庆幸自己没有随他们同去。对我的脚趾头而言,那真的是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呵。
无论如何,只要找回那个答案就好。其他的就不是那么重要。

老挑夫和日本叔叔

回应尼泊尔的呼唤(六)

17.03.2014 Ghorepani – Poon hill(海拔高度3210公尺)-- Tadapani(海拔高度2610公尺)

Poon hill的日出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二次:牺牲睡眠、早起看日出。更正确来说应该是需要花体力、鞭策着双腿,上山看日出的这种活动,这是第二次!!!
老实说我不是很能享受这种过程。攻沙巴神山顶峰的那种感觉又来了,情节很相似。就好多好多的人一起“排着队”上山啊。
然后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但是登神山顶峰的感觉没这么差,因为路途较为遥远,走了一段路后人潮开始分散了、再没有那么拥挤,大家都各走各的。偶尔还能吹到一阵阵的冷风。
Poon hill就不同,上山的路几乎都挤满了游客。我走得满身大汗,之后索性将帽子、外套和手套都脱了。可怜的妮娜还差些被人“推”下山。
但登上Poon hill后的感觉就还不赖。
当第一道光从东边照射时,山峦开始鲜明,就像一朵缓缓盛开的花儿,更像一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美丽女孩。
而后来当我将照片放上面书时,漂亮妈咪立刻回应,说她到过这么多个地方、看过这么多个日出,就属Poon hill的最漂亮。
果然,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呵。


Photographer:Keng

Photographer:Keng

Photographer:Keng

在人山人海的Poon hill看日出

上到Poon hill大家都乐疯了

Photographer:Keng







Photographer: Keng

从Poon hill下来,前往Tadapani 的路上。“相亲相爱”的筷子兄弟


不是天梯的“天梯”
如果你问我这么多的沿途风景,哪一幅图最让我深陷?除了安纳普尔那大本营的雪景,我的答案是:从Ghorepani 前往Tadapani的山地。
很难解释其中的原因。就,因为凉爽的天气、因为一望无际的山地、因为它让我想起蒙古的大草原、也因为它让我想起童年与玩伴们的那个“基地“。
后来走到一个转弯处,当我抬头一望,洁白的云朵仿佛垂手可得,而澄蓝的天空是如此地靠近。
我在这个地方愣了好一阵,然后转回头对Keng说:这不是更像“天梯“吗?(所谓的天梯其实是在Chhomrong 那一站,因为在那儿有数不尽的阶梯)
另称她为“天梯“,因为她让我有种错觉,仿佛这就是走向天堂的梯子。


如果说这就是通往天堂的路,那么这些微笑、对我们挥手的就是天使



超强的同行
宽阔的山地之后,就是树林和小溪。
我碰上之前在Tikhedunga认识的那班泰国游客之中的内科医生。
我与他谈了很久,从他的实习、工作到旅游经验。
步行之间我看见他不时拿起相机对石灰岩拍照。后来他有些腼腆地对我解释说:“我一直很喜欢这些岩石,很漂亮。”
我真该向他推荐越南河内的华阁和Tam Coc的。
Piriyaporn在叠石那儿看见我,很热情地向我呼唤、挥手。
这伙人原来已经走到这么前头了。我不得不佩服他们,没有“专业”的装备,却可以步行如此神速。这再一次证明我在巴科之旅时的推理是对的。
所谓的舒适感,远比一切正规的模式和装备来得重要,不是吗?

内科医生就是对这个很痴迷


Photographer: Keng

Photographer: Keng

初尝冰雨的滋味
最后一段路,我们都走得吃力,因为午后的天空忽然下起雨。
不对,应该是冰雹。
大姐、钻石妹、伊斯和我在拉宾的劝告下在树旁等候了些时,这场雨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全身湿透的钻石妹再也忍不住,对我说:我。要。继。续。走。
好吧,我说。
告别拉宾,我就这样一路陪她走到Tadapani。 大姐和伊斯在后边慢慢跟随。
结果那一天最先抵达Tadapani的是一只半的落汤鸡。钻石妹一只,我半只。
所以我让她先冲个热水澡,而那半只落汤鸡则在外边颤抖地等待。
虽然只能洗个五分钟的澡(顾及后边的长龙),但是那半只落汤鸡还是很感动啊!因为那是我这么多日来第一次洗到这么热的热水澡!相信大姐和伊斯也是这么认为吧?

对后来抵达的简和飞行先生未能享受这样的热水澡感抱歉,但是热水绝对不是我们四个弄冷的哦!!!

Photographer: Keng。山雨来了!


Photographer: 西门。终于洗到热水澡,叫我怎能不感动?

回应尼泊尔的呼唤(五)

16.03.2014 Tikhedunga – Ulleri(海拔高度2070公尺) – Ghorepani(海拔高度2840公尺)

Happy Holi
新一天的开始,我们最希望看见的就是日光。因为天气对徒步实在有很大的影响。
从Tikhedunga出发,一路直上到Ulleri,偶尔回头望一望,整片的山林就映在眼帘。
我想起我们的热带雨林,还有那只有在梦中才出现的亚马逊。这是多有生命力的一个画面呵。

准备出发

Photographer:Keng

Photographer:Keng。我们的挑夫:Madan(前) 和 Umesh

一天的开始,最希望看见的就是日光

阳光洒在美丽的山坡上

Photographer:Keng

Photographer:Keng

她其实很友善,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一路上可以看见尼泊尔女子拿着庆祝Holi时用来涂抹身体的粉末, 大伙也不抗拒地让她们在额头、脸颊、下巴抹上色彩。
尼泊尔人对春天的盼,绝对不输给日本人(当然间中也少不了宗教因素)。

前往Ulleri的路途。往后一望可以看见整片的山峦

终于抵达Ulleri

典型的筷子兄弟

Photographer:Keng。穿短裤的代价

“红孩儿”简、妮娜和Piriyaporn

Photographer:Keng。白马 & 飞行先生

Photographer:Keng。午餐







终于抵达Ghorepani

在Ghorepani那晚,我们与西门谈起了Poon hill。我相信之前登过神山的他清楚那会是怎样的一条山路。为了接下来的路程,西门也同意放弃登Poon hill,待在Ghorepani的住宿直等到我们下来。

最折腾的事
当山里的温度开始下降、气候变得寒冷,洗刷就成了每天早晨和晚上最折磨的事。
即使只是短短的几分钟,那个过程还是很煎熬。
每次洗刷前我都要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缠着大姐(现在想起来觉得可笑,这应该没有多大帮助吧?),然后才甘愿开门冲出房!
洗刷完毕回到房间,十个手指就会像香肠一样,又红又肿又麻又痛。
奇怪的是,我每次在洗刷的地方都只看见飞行先生,他洗刷的速度又是超快的那种,让我超级羡慕!
呃,女生到底还是跟男生不一样,就连洗刷也要花比较长的时间!
我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洗刷这回事啊啊啊!

该死的职业操守
这天晚上妮娜、简和我冲进男生的房间,我将飞行先生带来的止痛膏涂在西门的右膝上,按摩了好一阵。
“打针吧。”我对西门说。
“没有那么严重。不用啦。”西门一直推搪。
“医生最不喜欢固执的病人。”我丢了这句话,就没有再说什么。
“医生生气了。”Keng说。
我没有回应他,却在心里嘀咕:这家伙是学了读心术吗?就算是,知道了干嘛要说出来?
老实说那时我的确有些气,我知道西门不好意思用我们带来的药物,想到这只是徒步的开始,他担药物不够大家用。但是谁能预知未来?如果不妥善处理当下的问题,别说登山,就算是隔天的健行都无法进行。
我不是怕西门或任何一个人“拖累”大伙或影响进度,事实上独自徒步可以是件很快乐的事(因为在后来的行程中,我就自己一人走了一段很长的路,那段路真的让我好好欣赏了安纳普尔那一回),我所担心的是大家的健康和安全。为了徒步登山而坏了余生还得使用的膝盖,值得吗?见仁见智。
西门到了后来没有答应接受简的药物注射。我再没有干涉西门的疗程。在那一刻我选择遵守简之前所说的医德和操守:病人绝对有选择的权力。
绝对。